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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北京8月27日电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27日发布公告,批准免去李宝金的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
此前,李宝金因涉嫌严重违纪,正在接受调查,其本人请求辞去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和《天津市人民代表大会议事规则》的有关规定,天津市人大常委会决定,接受李宝金辞去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
根据检察院组织法和检察官法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贾春旺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免去李宝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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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风光无限的李宝金。

虽然大门有些寒酸,但天津市检察院的办公楼及内饰都很气派。

“浩天”开发的小区有个共同的特点:地处黄金地段,建筑管理高档。
“李宝金出事了!”这是一个多月来天津市民私下里街谈巷议的话题。
李宝金是天津市政法委副书记、市检察院检察长。2006年6月12日,他被中纪委带往唐山接受“异地调查”。第二天上午,天津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齐二木、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吴吉栋来到市检察院,在中层以上干部会议上宣布,在查处其他案件的过程中,发现李宝金有经济问题,“中纪委决定对其采取‘双规’”。
1952年,前天津地委书记刘青山、公署专员张子善被处决,成为历史上有名的反贪大案。此后,天津政坛一直颇为平静。天津历年查处的腐败案中,连正局级以上干部都鲜见。天津市一位领导曾对公众说过这样一句话:“天津有腐败现象,但是没有腐败官。”李宝金的落马打破了这一断言。
对于他的具体情况,众说纷纭,有人认为,他是一个集义气、霸气还有一定程度的邪气于一身的复杂人物。
霸气
在“义气”的另一面,李宝金也不时展示出“匪气”和“霸气”。李宝金是山东章丘人,身材魁梧,说话大嗓门,无酒不欢,尤其钟情于五粮液,与《水浒》中描写的山东好汉相似。
令李宝金出名的有一件事:天津电视台曾有个留长发的摄像,早年和李相遇,时任公安局副局长的李宝金走到他面前,很随和地劝,把头发剪掉吧?年轻人听了没当回事。两人再遇时,李宝金看到他仍留着长发,二话不说,上前抬手就给了两个嘴巴,“让你剪头发怎么还没剪?”
李宝金与天津的房地产商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应该说,房地产市场的管理不是检察长的职责,但天津的房地产商都以结识李宝金为荣,这在天津政界并非秘密。“看上去,他不像个检察长,倒像个管房地产的市领导。”据知情者说,地产商都害怕他,也听他的,市价几十万元的房子,李宝金一个电话,10多万就能拿下。
和李宝金走得最“近”的房产商,坊间传言都指向天津浩天集团公司董事长王小毛。李被指涉及的“其他案件”,据称与王小毛的浩天集团有关。而王早在此前两个月就因经济问题被“双规”,目前也在唐山接受审查。
据了解,王小毛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办了家小公司,但只能惨淡经营,勉强维持生计。1997年,其公司因一起案子遭到警方调查,她托人找到时任天津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李宝金,李帮王摆平了案子。
之后,王小毛的事业渐露声势,成为天津市具有相当规模和资本实力的大型民营企业集团。集团产业覆盖交通基础设施、房地产开发、教育、医疗等领域,资产近30亿元人民币。她本人则说着流利的英语,频繁来往中国和美国,在天津乃至全国的房地产界,都可谓大名鼎鼎。
“每次‘浩天’的楼盘开盘,李宝金必到。王小毛要拿西青区的一块地,李宝金非逼着把价压下来,一句话就少给八百万。”有知情人士透露。据说,王小毛多年以来一直是李宝金的情妇,李宝金则投桃报李,为王小毛的生意铺平道路。政商相辅相成,“珠联璧合”。
王小毛的浩天集团在天津市开发的“天娇园”、“天娇源”等楼盘都地处天津市中心的黄金地段。
“天娇园”地处“五大道”最著名的马场道南端,西接天津市老干部俱乐部,南依燕园、喜来登酒店,北靠天津市自然博物馆。东面紧挨着的则是条宽阔的河,河对面是天津市为接待贵宾建造的迎宾馆及三五八十成就展馆。
这里,高树参天,浓荫匝地,空气清新湿润,知了的叫声震得人耳膜发紧。置身其中,谁能想到,几百米外就是天津市最繁华的商业区,路上车流人流川流不息!天娇园堪称闹中取静的市内桃源。据悉,这块黄金宝地,一般房产商都垂涎三尺,却独为王小毛所得。
2001年,天津房价尚是两三千元/平方米,但天娇园一开盘,就定下7500元/平方米的高价,物业费则是5元/平方米,并拒绝按揭购房。在销售不畅的情况下,也始终不肯在价格上做任何让步,陆续卖了三四年才卖完,最终获利数亿元。
“从政府拿地”和“从银行贷款”,这是房产商最关键的资源。从浩天的运作来看,两者都不成问题。
浩天最近开发的另一处楼盘“天娇源”位于南开区,在天津市最大自然风景区——水上公园西侧,这块同样令房地产开发商垂涎三尺的“宝地”,再次“幸运地”到了“浩天”的手上。
在天娇源,记者看到,小区周边目光所及,看不到公交车通行,宽阔的大马路显得气派、安静;小区内,喷泉涌流,人工河蜿蜒曲折、清澈见底,一个园林公司的专业人员正划着小船打水草,河边则垂柳依依。见不到业主模样的人,见不到任何商业设施,只有几个服务人员在默默劳作。这一切都告诉人们,这又是一个高档小区。
一位穿着写有“浩天物业”字样黄马褂的人告诉记者,这里的房子起价8400元/平方米,人工河两侧的几个楼盘更达到万元以上,一梯一户,每户二三百平方,顶层的复式房还带游泳池。按理说,在如此高档的小区里服务,他的工资应该不低。而他的工资才550元,还达不到天津市670元的最低工资标准,而且加班也不加工资。
记者与业主、物业人员和出租车司机攀谈,试图了解点“内幕”,但没想到,所有的人都讳莫如深、三缄其口。
义气
李宝金是天津政法系统颇有影响的人物。早在1961年7月就进入天津市公安局,从基层干部一路升迁,历任天津市公安局二处干部、政办室副主任、副处长、处长。1987年任市公安局副局长,后兼任局党委副书记。1992年,他担任天津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副局长,1993年同时担任市委政法委副书记,1998年6月当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并任市委政法委副书记。2003年1月,再次当选检察长。
和李宝金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处事果决,雷厉风行,很讲义气。只要求他办事,没有遭到彻底拒绝的。
李宝金本人津津乐道的,则是2000年发生的一件事。市检察院预防处处长张景惠患肝癌,自认无治,并立好了遗嘱。李宝金获悉,二话没说,拨40万元专款为其做肝移植,还亲自给卫生局打电话,组织会诊,亲自研究治疗方案。张景惠康复后感慨,“如果不是李宝金检察长,我这条命肯定是没了。”这件事,后来在各种场合,都成为他关心下属的证明。检察系统的《方圆法治》杂志特意于2003年第10期,刊登了题为《李宝金:一颗平民心》的长篇报道,颂扬此事。
市检察院一位退休职工说,李上任前,天津市检察院是天津公检法系统最穷的部门,从1978年到1998年20年没给职工分过房。李宝金上任后,解决了绝大部分职工的住房问题,职工福利待遇飞速提升,平均每月比原来多收入1000元,逢年过节发的钱和物品也渐多。检察院的办案设备也得到很大改善,以前检察院只有30多辆车,现在有上百辆,还有不少好车。
“这些钱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财政拨款,是李宝金靠自己的能力弄来的。”这位人士显然对李的“能力”颇为赞赏。
“他懂人情,讲义气,对身边的人也很照顾。”天津某区检察院的一位检察官说。对这位给大家带来好待遇的老上级落马,大家感情复杂。
“作为检察长,行事依据应该是法律,但李宝金讲的却是‘江湖义气’。”市检察院一位工作人员如是评价。
邪气
李宝金除讲义气,有霸气之外,还有些不尊重法律规则、滥用权力的邪气。
天津一位长期报道政法新闻的记者说,李宝金凭借关系网,对天津市组织人事的安排也有介入。李经常在公开场合讲,“我力主某某担任某职务”、“我找的某人”。这位记者说,李宝金说这些话从不忌讳,他经常讲的一句话是:“我是副市级,但我相当于3个副市长。”
的确,李宝金19岁就进入政法系统,迄今已是46年,这份资历,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
天津公民代理人李强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说,两年前,他曾向天津住宅集团一公司交涉欠款纠纷。住宅集团一公司办公室主任杜国庆对他说,公司实在为难。一个开发商坑了他们1700多万元,但李宝金给住宅集团一公司批了个条,说不许要,也不许起诉。结果,公司工资发不出来,职工得了病也没钱治。
李强还说,2004年他代理了天津市佰石娱乐有限公司的一桩诉讼案。天津“金圆碗”餐饮娱乐公司将店面的二层转租给佰石公司,后来“金圆碗”单方撕毁协议。双方交涉时,“金圆碗”公司分店的负责人杨俐说:“李宝金已经给河西分局写了条子,叫警察把你们赶出去!”佰石公司不服,干脆给李宝金写了函:“杨俐女士几次提到您的大名并明示暗示其公司背景强硬,是您在给他们撑腰。”对此,李宝金并未给予回复。
为了取证,李强接触过一个姓王的女人。王原来是金圆碗公司的员工,金圆碗专门派她伺候李宝金。王说,她在2002年和2003年期间经常被李宝金叫到检察院的办公室。发生关系后,李宝金会给她8000到1万元。
王还说,“金圆碗”在天津佟楼店的二层专门给李宝金修了个雅间。李宝金经常到这里来,每次消费都在万元以上,费用由与他同来的商人或官员支付。王在一旁听他们谈话时,得知李宝金经常帮人从公安局“捞人”,他“捞”过最大的官是局级干部。
李强还说,“金圆碗”转租给佰石公司的房子,是从天津市天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租来的。“金圆碗”多次拖欠房租、水电费,无奈之下,天海物业公司曾实施拉闸断电的措施。没想到,拉闸断电后还不到两个小时,李宝金亲自赶赴现场,阴着脸责令立即恢复供电,并让天海公司把“金圆碗”的租金从55万元降到36万元。天海公司服从了。
江湖义气解读
江湖义气本来是部分民间社会的行为规范,不应该成为国家公职人员的处事原则。然而,近些年一些领导干部不是拿党纪国法约束自己的行为,而是效仿江湖义气、构建自己的小圈子,依靠小圈子呼风唤雨、称霸一方。只要进入了他们的小圈子,利益均沾,什么事情都可以高抬贵手。至于小圈子之外的人,则奉行“非我哥们,其心必异;欺软怕硬,弱肉强食”的原则。什么党纪国法,什么理想信念,在他们看来,那都是虚的,都是给别人讲的。这种现象愈演愈烈,严重影响了党和国家的形象,影响了人们对反腐倡廉大业的信心和希望。
作报告的李宝金
李宝金双规的背景分析
此次调查李宝金,是在“国六条”颁布背景下的反腐斗争得以延续之果。2006年5月,九部委掀起了治理房产风暴。6月1日,国土资源部急令各省区6月份严查3起以上严重土地违法案。6月10日,北京市主管城建规划的副市长刘志华落马。6月12日,李宝金被纪检部门带走,成为中纪委介入房产调控后掀出的第二波浪潮,也是第一位非分管房地产却因此涉案的官员。种种迹象显示,面对高烧不退的房地产业,在各种宏观调控政策落实较慢的情况下,中央政府极可能从土地管理着手,以大规模肃贪的方式,显示其整顿房地产行业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