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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波罗新闻网2008-10-04讯】 作者:驾驶77级 胡月祥
苏伊士运河大桥
我忘记了地中海中与经营人发生的不快,把精力集中投入了过苏伊士运河的航行中去了。当我恰巧在16日0000时准时抛下右锚后,我把我的怨气全部随着大锚抛入了地中海海底。当我从驾驶台下来到房间里后我和衣躺在沙发上,再也没有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情绪。放松了心情,释放了情绪,我美美地进入了梦想。一觉睡到了早晨0450时大副打电话才清醒。
抛好锚后在夜航命令中要求驾驶员随时跟运河港口控制中心保持联系,一有指示命令我起锚的,马上叫我上驾驶台。而且无论怎样在0400时通知机舱备车,让船舶处于随时能够起锚进运河的准备。根据经验:一旦控制中心叫你起锚后,如果动作慢了,控制中心就会抱怨你船长了,严重一点就会影响你当日过河。因为这是过运河的编队,你慢了就意味着其他船舶都被你耽误。所以船长们都知道在这里等待过运河必须“宁早勿晚”,千万不能出些差错。我上了驾驶台,正好大副也已经上班了,询问大副过河的准备工作做的怎样了:
“大副,运河探照灯是否已经就位了,吊运河带缆小艇的小吊是否处于正常状态?还有带缆工人的舱室准备的如何?运河电工的舱室是否准备妥当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船长放心,我已经询问控制中心了,舷梯放左舷。现在我们水手长和舵长已经起床,起锚前马上可以放好了。另外他们通知我轮在0500时起锚,主机备妥了,现在可以马上绞锚了,我们是这个第二梯队的第一号入河船舶,前面没有船。这样我去起锚了,驾驶台二副暂时留在驾驶台协助你。”
“好!太好了!我们排在第一艘。马上起锚。”我下达了起锚的命令。
前面锚机开始了轰隆轰隆的起锚,在东方启明星的光耀下,锚链有节奏的声音好像一首晨曲,唱开东方的鱼肚白,撕开了这一天的黎明。
远处塞得港里面的大喇叭放出听不懂的阿拉伯语,清晨整个城市在一位可能是很有声望的阿匍带领下开始了祈祷。他们对着太阳在歌唱,对着光芒在呼喊,对着东方在顶礼膜拜。
今天我们的船舶将客随主从,将被古兰经熏陶一天,暂时变成了穆斯林教徒,接收你不想接收的阿拉伯梵音,也接收你不想接收的乌啦乌啦的古兰经唱白。在我的眼睛瞳孔中今天将对运河两岸的形形色色的、各种各样,有一个、最多两个直指云端塔顶的清真寺来一个远距离扫描,想窥视穆斯林的秘密,想知道那个被阿拉伯世界视为神灵的穆罕默德,还有阿拉伯世界的古兰经的礼教,想了解阿拉伯人不惜生命对抗死敌的非常手段。
可是我从来没有进入这些被穆斯林们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非常庄严、在沙漠中的清真寺。我们仅仅是借道苏伊士运河而已,我们总是这运河中的匆匆过客而已,我们只能对苏伊士运河走马观花而已。好在我无数次的体验了过苏伊士运河,我对苏伊士运河的景色有了大致的概念,对荒芜的沙漠有了感性认识。
我最早在1983年第一次过苏伊士运河,那时我还是一名驾助。当我第一次过运河时我就遇到了一位开船经常抖豁的、当时非常根正人红、口才很好却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经常开会时间超过3小时以上、理论知识非常丰富、不多讲、只讲“六点”就把人问倒的船长。我恭敬地称他为师傅。他每一次过河都会把苏伊士运河从法国人开凿第一天的故事到完成苏伊士运河最后一天的故事娓娓道来,再把苏伊士运河的变迁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位船员介绍。他说:
“其他船员都已经基本了解了苏伊士运河的历史,还有一些刚上船的船员还没有听我讲过苏伊士运河的故事,以及过河的规章制度,所以今天很有必要让全体船员再听我一遍讲述,尤其是驾助第一次过河更有必要知道怎样过运河的操作,这对我们顺利过河有好处。”
一本随身携带、页面破旧不堪大概记载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的故事的笔记本翻开之后,直到讲的自己筋疲力尽,讲的嘴巴唾沫纷飞、红唇发白、口舌干燥,全体船员都伏在台子上打瞌睡还不甘心,一个个叫醒之后再接着讲他的苏伊士运河的故事,方甘罢休宣布散会。
可是当真正通过苏伊士运河了,见到了丈量官、见到了运河引水员后,他的脚就在裤脚管里嗦嗦发抖,洋泾浜的英语掺杂了东北人的方言一并在口中掷向丈量官和引水员。说不清、道不明的讲话让当时非常傲慢的埃及人听的非常厌烦,旁边还让不懂航海业务的英语翻译协助,当翻译员把他的话同声传播到埃及人耳朵时,又抱怨翻译不准确,让他退首身后。
那些丈量官和引水员最喜欢美国的“万宝路”香烟,他却拿出了中国的茉莉花茶如同献媚般的感情送上去。丈量官和引水员看都不看,一个劲地讨“万宝路”,可是他不明白这“万宝路”是磕开苏伊士运河大门的敲门砖。当他完全明白埃及人的意思后却一个不当心,啰里八嗦把船舶本来可以隐瞒的缺陷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原来当天过河的计划硬生生被取消,再到锚地抛锚等待检查官把船舶从里到外检查一遍后才过了运河。事后还在会上吹擂:
“我据理力争才使当局改变注意提前了一天过了运河。”呜呼!
不相信?他还把这本笔记本放在袋中,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要让大家重温一遍苏伊士运河的来龙去脉。他退休了,但是还不忘当年的为船员讲述故事的情景。
这样我就是从这艘船舶上知道了苏伊士运河,见到了苏伊士运河。不过我对师傅的船长业务不敢恭维,我立誓我决不能做这样滥竽充数的庸才船长,做这样窝囊的事,连过一条运河都不知道怎样应付丈量官和引水员的“远洋船长”。
在这里我得学我的师傅把苏伊士运河的历史讲给大家听听,不过听我讲故事你们肯定不会打瞌睡了,因为我不可能把师傅的故事内容全部照搬出来,那冗长的故事已经变的很陈旧了,我只能凭自己的耳闻目睹,断章取义地简述苏伊士的昨天和今天。希望听我描述苏伊士运河的时候你们不要把这段故事跳过了,这就叫秉承师傅的衣钵,古为今用,推陈出新。
现在我后悔当年没有仔细把师傅那本笔记本的内容记录下来,临到需要这古董的时候却不能再现人们面前,哪怕只字半页也行。在船上我实在找不到苏伊士运河确切的开凿年代,所以我有点遗憾不能提供年代,只能提供世纪了。
苏伊士运河是在19世纪末叶由当时欧洲列强之一的法国人出资、为了更多发展欧亚贸易的利益,或者说更多的掠夺亚洲丰富的资源而开凿的。苏伊士运河开通了地中海连接红海、红海连接印度洋的海上运输咽喉通道。苏伊士运河的开凿,改变了过去欧洲到亚洲需要绕道南非好望角的漫长航线、避开了海员们非常惧怕的好望不好过的南大西洋到南印度洋的好望角。在好望角不知道有多少海员在这里葬身鱼腹,因此苏伊士运河的开凿给了全世界海员都带来了职业希望和摆脱好望角魔鬼的坦途。这是人类凭着自己的能力,牺牲了成千上万的开凿工人的代价建成的,也是世界上第一条伟大的人工运河。是一条建筑在亚洲、非洲相连的大沙漠里。苏伊士运河的开凿后从此把原来全部陆线连接的亚洲和非洲人为的分隔开来。以运河为界,东部为亚洲,西部为非洲。所以埃及这个古老文明、历史悠久的国家从开凿运河后一分为二,一部分国土在亚洲,大部分国土在非洲。
也由于运河的地理位置,埃及被欧洲国家殖民统治了近一个世纪,主要殖民者为英国人。运河的主权一时也掌握在英国人手里。埃及人经过一个多世纪的顽强斗争,终于在第2次世界大战结束的几年后回到了埃及人民自己的手里,同时埃及也脱离了君主国家,成为阿拉伯共和国。埃及也是阿拉伯世界的大国之一。
苏伊士运河东面的一块广袤沙漠土地被称为西奈半岛,由于在上世纪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犹太人在欧洲国家和美国纵恿下犹太复国主义浪潮席卷了西奈半岛以东地区和地中海西部沿岸。一个被当地阿拉伯人视为死敌的国家——以色列国在这块原来犹太人流离失所后的土地上重新立国,从此在苏伊士运河的两岸到包括近东地区的伊朗、伊拉克所代表的阿拉伯世界燃起了熊熊反对犹太复国主义烈火,埃及因为自己的国土西奈半岛被以色列侵占也是反对犹太复国主义的主要抗争国之一,战争经历了五次,1947年第一次中东战争,1956年第二次中东战争,1967年的第三次中东战争,1973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1982年的第五次中东战争,以致这里战争从未中断过。而孤立、坚强的以色列国凭借英美等欧洲国家的支持,孤身奋战,不屈不挠,凭借了犹太人聪明的头脑终于在一片反犹太复国主义的呼声中稳稳地在地中海边上、在西奈半岛上有了一块土地,成立了以色列国。这里有一个非常传奇的军事天才人物,就是目前刚刚犯病倒下的沙龙,这位以色列最强硬的总理。几乎在他的统领下,以色列所向披靡,阿拉伯世界对他一点都没有办法,在众多阿拉伯国家伊斯兰教渗入了前世有源,今世有仇的犹太教。阿拉伯世界开始了漫长的反对以色列国的斗争,反对伊斯兰对立的犹太教至今毫无结局。在反抗以色列犹太复国主义斗争中最为特出的人物就是叱咤风云的阿拉法特这个做木匠出生阿拉伯人富人。他从不断被以色列的追杀,在阿拉伯人的掩护中逃亡,与以色列展开殊死斗争,壮志未酬身先死,他一直抵抗以色列,在阿拉伯人民心目中成了非常崇敬的领袖。他所终身奋斗的阿拉伯巴勒斯坦国并没有在生前实现,他的在天国中只能以他遗愿和精神留给阿拉伯人民继承了,继续为争取立国而奋斗。
可是常年的战争和阿拉伯人之间的教义分歧,他们与以色列犹太复国主义的斗争发生了根本变化,一些阿拉伯国家开始在大国的斡旋之下终于和以色列握手言和了。一些阿拉伯国家抗击以色列的行动变的更为血腥了。近几年在苏伊士运河的东端、地中海西岸的人体炸弹声音此起彼伏,许多青年、甚至少年在他们的组织教唆下勇敢地走上一条不归之路,以自己的鲜血和肉体化为震惊世界的炸弹。而目标却对准了无辜的平民百姓。
以色列的定点清除反以哈马斯等组织的枪口更为准确,不时报道出那些反以领袖躺在担架上,睡在棺材里的画面,使的全世界都感觉到战争的恐怖。
埃及这个阿拉伯大国首先和以色列握手言和,在以色列拉宾时代倔强的阿拉法特也不得不在一些地方妥协了,与以色列前总理拉宾在联合国会议上握手、克林顿时代在美国戴维营商议和平,都促使巴以双方和解,由此两人双双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当两人获得当今无愧的殊荣后没有多久,阿拉伯世界中还是不断发生冲突。以色列前总理拉宾为巴以和平用自己生命的代价书写了当今世界的新悲剧,在一次集会上被刺客枪击身亡。而阿拉法特在跨入2000年之后不久因病亡故,留给阿拉伯世界又一个悲壮的故事。
然而一切都变成了历史,现在这个历史每天都在改写,谁也无奈过去的历史。
苏伊士运河由于取得了和平,每年通过的船只数量逐年攀升,船舶的吨位随着贸易的发展越来越大,苏伊士运河成了埃及政府的摇钱树。像我们大型集装箱船舶一次过运河所花费的费用在34万美元左右,如果因为其他条件,可能还要增加名目繁多的附加费用。据说每年的国民收入,苏伊士运河占据了70%国民经济收入,苏伊士运河成了埃及这个阿拉伯国家的经济命脉。苏伊士运河也成了世界贸易的最旺盛的通道,为世界的繁荣做出了贡献。
现在中国、日本、南韩和东南亚运往欧洲的货物都是通过苏伊士运河,欧洲运往中国、日本、南韩和东南亚的货物也是通过苏伊士运河。
敏感的中东石油也是通过苏伊士运河到世界各地,因此,一定程度上苏伊士运河同时成了世界经济发展的命脉。如果没有苏伊士运河,那么现代世界航运史将被改写。
苏伊士运河根据资料介绍苏伊士运河总的通航距离为193公里,两头实际距离为162公里。平均通过运河所化的时间为15小时,苏伊士运河由地中海侧的塞得港开始到红海侧的苏伊士湾的陶菲克港结束。整段运河大部分都是在黄色的沙漠中基本笔直,运河都与两端的地中海和红海处于一个水平面上,因此运河没有像随苏伊士运河开凿后开通的中美洲的巴拿马运河那样需要复杂的船闸才能沟通大西洋和太平洋。而两条运河惊人相似之处是在运河的中间都有一个大湖作为运河腹地作为缓冲地带。而苏伊士运河经过两个大湖,一个叫Timsah湖,一个叫Bitter湖(大苦湖)。大苦湖作为南北通航船舶的交汇点,南下船舶在此抛锚静候北上船舶通过后才能起锚续航。曾经通过的最大船舶的尺度为船宽49.9米,吃水深度为18.8米。也有事先通过苏伊士运河当局批准的船宽达到74.6米的特种船舶可以通过运河。这是在气象条件非常好的情况下,要求风速不能超过蒲氏4-5级。一般正常通过苏伊士运河的船舶为吃水在13米,第二梯队的过河吃水在12.8米。但是超过了吃水苏伊士运河当局非常高兴,他们可以收取额外的过河费用。由于大型集装箱船舶、大型油轮的吃水都超过13米,基于大量的船舶数量和船东们抱怨过河费用,苏伊士运河当局都是提供优惠价格过河。但是对于第二梯队过河而超过吃水12.8米的船舶,他们就毫无客气照收不误。目前苏伊士运河的过河费用一直根据世界经济的不断发展而水涨船高,船东们考虑到船期不得不通过这条唯一习惯航路,没有哪一家船东因为过河费用涨价而不选择苏伊士运河,毕竟绕道好望角需要多出10天左右的航程。在时间就是金钱的当今世界社会中,船东考虑的是抓紧船期,多拉不行,快跑还是能够做到的。苏伊士运河就是以它的特殊地理位置让的主人、让它的国家赚足了船东的钱,这是世界上“唯二”能够“守株待兔”的买卖之一,当然巴拿马运河也在之内。那么第三条运河,在西欧北海通往波罗的海、位于德国易北河边上的基尔运河就没有这两条运河那样 Luck(幸运)了。一天渺渺数艘船舶通过运河连运河的维护费用都捉襟见肘。
曾经听70年代运河再一次恢复通航过河的早期船员介绍当时的情况。我感到苏伊士运河是一个斩人、过河拔毛的地方,我听了以后不禁毛骨悚然,把苏伊士运河的印象变成了一个魔鬼的地方。
经过了埃及与以色列1973年爆发的10月战争后,当和平来临后当时的经济强国日本为了扩大对欧洲的贸易,以援助的形式与埃及政府签订了疏竣和拓宽运河、清扫战争留下的运河障碍物的工程。据说日本船舶在过河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利益,让日本人获益不少。
运河开放大概在1976年左右,由于连年的战争,埃及人变的非常乖戾,似乎对所有过河的船舶都设下了过河障碍,由于物资的缺乏那些依赖运河生存的相关人员都对船舶实行管、卡、吃、要。特别是被埃及视为高级职员的苏伊士运河引水员更是傲慢和贪婪。
当引水员踏入驾驶台开始就开始与船长纠缠了,首先他向船长索要香烟之类的东西,还要其他礼品。要使船长、或者船舶的一些小缺点被引水员发现后,马上如同牛眼睛一样把这缺点放大数倍。此时就看船长表现了,如果船长表现“良好”,马上拿出足够数量的礼品就可以打发了。如果船长表现“不良”,那好,首先从捉弄操舵的一水,开始把你船长玩个够。引水员开始乱发口令了:“左满舵,正舵、右满舵、把定!”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即使一名熟练的一水舵工也打不住船艏向的偏移,如何能够把定呢?这样引水员开始拍桌子了,要求船长立即更换舵工。当船长忍耐着一个个呼唤舵工上来应舵,最后连驾驶员也要求操舵了。这样无礼的要求如果船长没有掌握引水员的把柄,很快在引水员的淫威下屈服,毕竟过河重要。这样,把香烟塞满他的皮包,这才引水员变换了态度,让你在非常痛苦的条件下过河。
这样,埃及人见到中国船长好弄,因此连下面的负责运河探照灯的电工、带缆工人也开始纠缠船长了,电工要吃、要住,一定要求提供空调、要求有卫生设备的房间。可那时的船舶条件就是船长房间也没有卫生设备,如何满足得了?那好,就香烟打发吧。那些带缆工人更是肆无忌惮,进入船员餐厅如同进入自家,什么东西都拿。而且一定要求船长提供房间,他们在这间房间里竟然点燃了煤油炉改成厨房间了。船舶提供全天的伙食不算,还要闯入菜库挑选牛肉、土豆等拿走。这些都是过河规章中都没有的条款。这些情况被船长们反映到了当时船公司和驻外政府机构的领事馆,这些当官的说的话让船长听了以后不但心烦,而且心都凉了,对埃及人的要求变成了有求必应了。此话怎么讲:
“埃及引水员是我们的朋友,是第三世界的朋友,我们应该传播我们的友谊,团结第三世界人民,共同对抗两个超级大国的霸权地位,能够满足的就尽量满足他们。”
提高到了政治高度,哪个船长在那个年代敢违背,于是中国的船长都非常慷慨,把代表友谊、对抗超级大国的香烟、礼品往引水员无底的欲望皮包中放,如果哪一艘船舶船长没有做到就会遭到公司的责备,船长没有国际主义的精神,没有团结好第三世界的朋友。此后这种状况愈演愈烈,那些朋友开始把主动送他们的礼品开始上挡子了,一、两条烟不对他们胃口了,招待费有限,船公司意识有点失控了,已经无法改变这种局面了。
有一次我轮过河,引水员又向船长索要礼品了,船长给足了还不算,一定要求船长把大台里面的一幅中国画拿下来送给他,不给就以拒绝引航要挟。英语口语不行,加上过分的软弱,船长和政委商量后竟然答应把那幅价值不非的中国画真的拿下来给他。当时我对船长的无奈气的真想狠狠揍引水员一顿,从此大台留下一块空白,失去了和谐、庄重的气派,失去了魅力,同时失去了中国人的尊严。
还有一次引水员看中了给他居住室内的台灯,当下船时硬是把它拆了下来拿走了。还不算把房间里的热水瓶的热水全部倒掉后,手里捧了就走。我轮一位非常认真的服务员在引水员还没有下船前到引水员房间一看东西丢了,顾不得什么第三世界的朋友冲到舷梯口,一把抢过引水员的提包,把鼓鼓的提包打开,拿出来了被强行扯断电线的台灯,把他手里捧的热水瓶一把夺了过来。把没有预料准备的引水员惊目瞪口呆,还没有反应过来全部私拿的东西全部物归原主。事后政委把服务员训斥一顿,可是服务员反驳:
“你们给他什么我管不着,这引水员房间物品是我保管的,丢失了是我的责任。”
把政委给噎住了。
后来我又碰到一位非常聪明的船长,当引水员和船长为礼品讨价还价时,把高频电话的对准了运河当局的频道,然后按下手键。把引水员和船长的对话都传到了运河当局,运河当局听到高频那种索要礼品的对话后大光其火,通知船长把高频话筒给他,在高频中用埃及话叽哩呱啦把引水员臭骂一通。引水员没有料到船长这么一手,马上态度软了下来,连一条烟都不敢拿了。要记住,苏伊士运河当局对引水员也是开展廉政教育,对索要礼品的行为只不过是眼睁眼闭。毕竟他们引水员的收入相对还是比较低的,这些香烟是他们收入的补充,只要不出格,运河当局一般不会去追究引水员的责任的。但是明目张胆了,他们还是不允许的。
到后来我在挪威船舶上跟着挪威船长过河,才知道那些引水员根本不敢索要东西,那些带缆工人全部龟缩在一个能够躲避风雨的地方一声不吭,乖的如同三岁小孩。我跟着挪威船长狐假虎威地走了一遭,埃及人见到了连忙站起来低头哈腰,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此后我当了挪威船舶船长后,也接连过了两次苏伊士运河,我学了挪威船长的威严站在驾驶台。引水员、电工和带缆工人见到我后认为是中国船长就开始放肆了。我对引水员一瞪眼睛:“这是挪威船舶,我是挪威船舶船长。你要香烟可以等你完成了引航任务后我自然会给你的,你这样的态度你休想拿到一条香烟!”引水员听了我发出这样抱怨的话就乖乖地引航了。
那些想要进入厨房无作非为的带缆工人被我一顿呵斥后也不响了。电工见状,想要房间的要求都不敢提了。我叫水手长给他一间理货间,放置了一套被褥后也不敢出来了。
好了,师傅的衣钵我没有好好继承,只能卖乖到此了。接下去还是回到我起锚过河过程见闻一一交代吧,毕竟眼见为实,把所见所闻批发给你们了。
我已经有4-5年没有过苏伊士运河了,当我被调到欧洲航线后开始重新认识了现在的埃及人以及苏伊士运河了。索要东西的习惯没有变,但埃及人变的比较文明了,变的不是像过去索要礼品非到达目的不可,那些小艇上带缆工人讨东西也讲究技巧了。
前面大副传来锚离底的信息,我环视了整个锚地情况后,从右边的一艘抛锚船前面绕过后才对准了进口航道灯浮,以航道规定的速度航行。塞得港控制中心又呼叫我轮了:
“XXM”轮你起锚航行了吗?,请从西侧的航道进入,由于防波堤外风浪很大,引水员在5号浮附近上船。”
我查看了海图,海图上罗列了三条航道,东航道未塞得港新建的集装箱码头的出口和进口航道。中间的航道就是大型船舶的出口航道,深水航道。西航道水深不够,即使有潮高我也不能把吃水13.3米的船舶向12.5米的航道进去,以未小型船舶的进出口航道。这控制中心发出这样的导航命令使我感到迷惑。
“我轮已经在航,西边航道水浅,我选择了中间航道进入塞得港。”大副在高频电话中和控制中心对话,把我轮的吃水情况向他说明。
“没有问题,你尽管开进来好了。那里的水深足够。什么你轮吃水13.2米?那好就走中间航道好了。”控制中心也在捣浆糊,如果被他这么一折腾,说不定一些害怕他们的船长就开上去。我起先也犹豫了一下,一看这水深如果真的开上去的话,我真的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搁浅事故那全是船长的责任啊,到时这个控制中心是不会承认他的导航指挥的。
“好,大副就是要据理力争,像这种事关安全的航行我们必须要有自己头脑,坚持自己的观点。”我跟我这位非常优秀业务的大副开始了讨论这样的状况处理了。
大副说:“船长他叫我们从西边航道进入没有道理,海图上明明表明了深吃水船舶在靠近北面的中间航道进入的。至于走中间航道入河,还是在中间航道深吃水95号灯浮转向进入西航道在5号浮上引水员是我们的事,所以一旦在西面中央浮进入西航道出了事,我们肯定全部吃进了,这样走安全多了。今天好在我们是进河的第一艘船舶,我们很好控制进入航道的速度,不会被其他船舶逼得进退困难了。”
“对,我们不能听他的,现在控制中心不响了吧。这些家伙不是给我吃药?右舵10!”我边和大副交换意见边指挥水手转向进入中间航道。船舶在入口处绕着灯浮划出了一个圆弧稳稳地把定了航道航向,向95号浮筒开去。
控制中心又高频呼叫:“XXM,请问你知道进入西航道在什么地方转向?”
我一时木讷了转向点位置,却没有记住浮筒号,赶快叫大副查看了海图:“报告控制中心我轮在95号灯浮转向进入西航道,在5号灯浮附近上引水员。”大副查阅后,在几秒钟后就报给了控制中心。控制中心传来高频:“Very Good。请加一点速度,引水员已经在5号灯浮等你了。”
我拿起望远镜找到了5号灯浮,什么也没有见到!引水船连鬼影都没有。那里涌浪汹涌地拍向防波堤,一股很明显的流压从西向东压来。当我在95号灯浮转向进入西航道后,船舶偏离了航道中心线。我连忙用右舵、加上突然加速的特性压住了向东偏离航线的流压,船艏直指防波堤前的5号灯浮。当船舶通过了5号灯浮前,我再命令一个左舵20,船艏左旋了一个角度避开了5号灯浮,克服了流压进入了防波堤。我把船速放慢了,在防波堤内的狭窄航道中中心线中。此时我才看见引水艇在塞得港的引水艇码头离开急速驶向我轮的左舷。
大副帮我传达了指示,把第一位引水员请到了驾驶台。一阵寒叙后我交代了船舶数据和目前船舶的情况。他眼睛朝前看了一下后:
“OK,船长泡一杯咖啡,不要放咖啡伴侣,糖放在盘子中我自己放。还有船长我一会儿马上就要下船,请问你准备给我什么礼物?”
驾驶员马上按引水员的吩咐,把咖啡放到了引水员的面前。
“船长请马上施放右边舷梯,其他人员都是从右舷舷梯上船。另外你们早餐什么时候?”
我传达了指示,这下面忙乱了,我们船员只有几个人,一边要接待左舷的人员上船,还要抽出一个人放舷梯!我急忙对引水员说:“控制中心不是说放左舷舷梯就行了,怎么现在又要使用右舷舷梯了?”我疑惑地询问引水员。
引水员:“这是我们的要求!”
我暗暗地骂了引水员一句:“他妈的,你想吃早饭?休想!引水员先生我们的早餐在7点半,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通知下面给你,但是必须等待半小时。”
引水员抬头看了一下钟:“那么给我一点吃的,你看我很早从家里出来,还没有吃早餐了,请你给我一点面包或者饼干之类的食物就行了。”
“好的,请等一会儿,代理和丈量官员已经上船了,我接待好他们后马上给你送来,而且现在还没有人员了,你看现在只有我和驾驶员及一个操舵的水手了。”
引水员看了一下驾驶台的环境后,无奈的摇摇头,只好边看着前面,边喝他的“雀巢”咖啡了。喝的津津有味。喝完了马上到海图室里面的热水瓶里再倒了咖啡继续冲饮,看样子好像这位引水员从来没有喝过这中国产的“雀巢”咖啡了,我把它改成了“鸟巢咖啡”了。
代理上船了,我把事先准备的单证全部给了代理,因为在航行办理手续,所以他匆匆办理了基本手续,单证不缺后就准备离船了:“船长什么礼品给我?”
我叫在身边的政委拿出了一架晶体管收音机作为礼品送给了代理。代理千谢万谢,拿了这架收音机下船了。
接着丈量官上船,他在一大堆的单证中寻找到了所要的单证后,见到下面交通艇在催他下船了“船长,我要下船了,检疫官不上船了,给我一条‘万宝路’香烟吧。”
“好吧,检疫官不上船了。”我把“万宝路”给了丈量官,丈量官说:“一条?”
“对,一条!我就这么一条了。”我不想跟他纠缠,此时我在狭窄的航道中航行,我一边嚷着叫水手把丈量官送下去,一边连忙看航道的情况。引水员还好,当我在忙的团团转的时候,忠实地把船把定在航道中间。
“船长!带缆艇已经吊到船舷了,带缆工人上船了。”
和苏伊士运河引水员在一起
“好的!请给他们安排到运河工人的舱室中去。”我下达了指令。
不一会儿,带缆艇中的头,水手长上了驾驶台,要求我给他美元,说我们不拿你们的食物,你就得付钱,中国的船舶都是这样的。
我对他说:“那么其他国家的船呢?好了我们的大厨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食物了,请你不要到驾驶台来了。”他讨了三包“万宝路”香烟下了驾驶台。
当把这些官员、代理送下船后真
正的运河引水员粉墨登场了。远处又一艘引水艇驶来,我忙完了这些琐事后连忙恢复了常规值守,紧紧地盯着引水员操作的每一个动作。
运河引水员上船了,那个塞得港引水员见到同行上船了,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埃及钞票塞在了运河引水员手里,我不明白他们的这种交易,可能是习惯吧。
“船长我就要下船,你的香烟呢?另外你还欠我一顿早餐,应该用香烟补偿吧。”
我把准备好的“万宝路”香烟塞在他的手里,转身不理他了。 “船长怎么一条?,你还欠我一顿早饭呢?”
“对不起,早餐已经准备了!请你到餐厅用餐吧,我已经安排了。”
下面的引水艇不安地乱按汽笛,催他赶快下船。他站在驾驶台门口,见到我不理睬他了,只好怏怏不乐地下船了。当引水员下船后我才吁了一口气:“终于顺利进入运河了!”
此时我才对船尾的塞得港风景瞥了一眼,塞得港已经沐浴在清晨的朝霞中,道路上的行人已经在塞得港具有英国形态的建筑下面开始走动了。清真寺的上端在阳光下栩栩发光,下端在其他建筑的遮挡下,还昏暗不清,左边的一家带了非常重的铁锈的修船厂显得有点杂乱,远处的运河开始荒芜了,建筑慢慢地变少了,黄沙开始飞舞了。右侧的运河畔,一片湿地寸草未长,可能盐碱地的成份,只有一群黑色的鸟类在湿地上飞翔。当我举起照相机时,引水员突然拉响汽笛,把这些栖息的飞鸟全部惊得飞上天空,顿时把阳光都遮住了。
我招呼大副询问一下引水员是否在船上用早餐。大副走到引水员跟前:“引水员先生早晨想吃一点什么吗?我们船长很乐意同你一起在驾驶台进餐!”
这位引水员指了一下自己的肚皮:“不,不要了,你看我的肚子很大了,老婆意见也大了。”他打诨了上船后的第一句话,说着自己也笑了。
运河风光
“船长给我一点开水,我要吃药。”说着把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在驾驶台卫生间里面很在意地摆放了一下。“船长叫一水把定航向就行了。”一面嘴里面吹着得意的口哨,一面拨弄围巾。他说了一句中国的操舵口令,足见他经常上中国船引航。
“你很潇洒,这围巾在你的脖子上肯定有许多姑娘追你了。”我见他不断改变围巾在脖子上位置,知道他很想表现他的仪表仪态,所以凑上了一句恭维话。
“对,我老婆就喜欢我这个样子。把定!”引水员得意地回答我,观看了前面的情况后不忘他的工作。“船长你可以在10点钟左右就可以进入岔道绑岸了。”
从目前的经济发展情况,埃及运河引水员的工资相对比较高,所以我见这位引水员的穿着还是上乘的,比起下面的电工有点天壤之别。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破夹克衫,他们的贫富差距是非常巨大的。因此,引水员一般在船舶根本不搭理电工、带缆工人,连眼睛都不瞄他们一眼,电工、带缆工人上驾驶台签字,他的脸部表情是皱了眉头。
苏伊士运河水的颜色是湛蓝色的,散落在沙漠中的绿洲点缀了西岸生气,一条沿着运河的淡水河流把一株株的树木和田野滋润的黑黝黝的,从塞得港开出的一列火车几乎和沙漠一样土黄色的11个车厢发出了嘎喳嘎喳的车轮和铁轨的碰撞声驶向运河的另一端——陶菲克港。当列车呼啸而过时我从驾驶台望远镜观察火车,那火车是很陈旧的,基本上挂的是客车车厢,车厢里面空荡荡的。从过河三小时的航程中大概看到了三列火车通过。与之平行的还有一条公路,公路上很少见到小汽车,都是重型载重车开公路上来回奔波。公路上每个几公里就是一个个荷枪实弹站岗放哨的埃及士兵岗亭,对通过的汽车河行人实施安全检查。我感觉到好像战争的气氛让呼吸窒息,士兵们对正在过河的集装箱船舶置之不理,而对过往的汽车严格盘查,一些行人都在木栅缠绕铁丝网的障碍旁排队等候检查。相隔不远的一簇白色的清真寺被绿色包围着,让人不禁想到了对岸坐落在沙漠里的清真寺的荒凉和破落。据引水员介绍,因为西岸有尼罗河,这里水草丰盈,给了埃及人民一片肥沃的尼罗河下游土地,许多埃及人依河而居,依水而活,这是埃及最为富裕的地方。古老文明在西岸到处可以彰现。
东岸沙漠成了强烈的反差,那里没有人烟,似乎没有生命的迹象,远处都是零落的沙漠灌木,痿黄的枯枝,在那里分杈,灌木渴望一汪沁凉的淡水把他们的生命重新复苏。这就是西奈半岛,这个在亚洲的一块土地。一个个沙漠山包上埃及人构筑的以军事目的的工事在眼中比比皆是,好像西岸和平的景象就是依对岸西奈半岛的军人风餐露宿,在沙漠中艰苦保卫换来的。
西奈半岛上的雕像
埃及和日本合资建造的一座苏伊士运河大桥耸立在运河上空,它的净空高度为65米,完全让运河航行的大大小小的船舶没有一点障碍安全通过。过去由于战争西奈半岛都是一片战争废墟,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通过苏伊士运河时历历在目的都是被击毁了的坦克、卡车和榴弹炮残骸。当时战争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战争倒下的士兵枯骨早已风化的无踪无影了,可是钢铁还在被击毁的炮眼里仿佛还在倾诉那些无辜生命消失的悲惨和战争残酷、惨烈。
当船舶即将过大桥前,在大约运河里程碑标志的47公里左右的苏伊士运河两岸我发现了过去过运河时没有的、一条在海图上称为“Sweet water turner”水利工程。在这里它穿越了苏伊士运河河底后到达了西奈半岛,在西奈半岛的沙漠中划出了一道流淌着“甜水”的河道。这条河道把远在非洲开罗附近的尼罗河的淡水调运到了亚洲的西奈半岛,其工程浩大,不亚于苏伊士运河的漕运作用。在人工淡水河畔,那些获得淡水的植物开始了在沙漠中的新生活,抽枝葆笌在沙漠中开始蔓延生命的气息了。西奈半岛开始了移民,在那里我见到了沙漠里的村庄。,听说在烟波浩瀚的大沙漠中储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埃及人正以老祖宗留下的遗产中开始在西奈半岛和平的土地上新的一轮建设。沙漠中一座座入云般的高压电线塔从运河上空架空而过,发出了嗡嗡的电流声。西奈半岛经历了上世纪最后一场战争后开始了和平建设。 穿越运河后的西奈半岛淡水河
引水员在驾驶台东荡西游,眼睛一直在放置咖啡的盘子中捣鼓,一会儿一杯清咖,一会儿一杯奶咖,真有一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味道,他看见驾驶员冲了一次咖啡后,学会了操作程序,像在家一样随便,尽管我向他提出我们为他提供服务,他还是自顾自地冲咖啡喝。我只好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河道上。好在我们地舵工还有一点头脑,即使引水员埋头调制咖啡,没有叫舵令仍然在我的默许下把船稳稳扎在航道中央。
岔道到了,引水员要求船员前后分开,把在塞得港吊上的带缆小艇放到水中。一系列操作后,前后都把缆子放在小艇上运送到岸边缆桩上。在离开岸边那一段浅水小艇无法靠拢岸壁,一位带缆工人跳下小艇在齐膝深的水中淌过去到了岸上,一个人背负着缆头慢慢弓着腰移到了缆桩。前缆、前倒缆、尾缆、尾倒缆,四根缆子暂时把船舶系在岸边。在这里我们将渡过5-6小时,让北上船队通过后我们才续航。
引水员要下去了,他站在我的面前:“船长你给我什么礼品?”
我从海图桌里拿出了一条“万宝路”给他。他不接受:
“船长我辛苦地给你引了4小时你给我一条烟?刚才塞得港引水员20分钟的引航你就给他一条烟,公平吗?何况我一个人干两个引水员的活!”
他开始和我讨价还价了,我把香烟放在台子上没有和他对话,你想这是他的工作,给他香烟是我们给他的“礼品”,他怎能把主人给他的礼品多少当作自己应得的报酬了。
见他赖着不走,我对他说了一句话:“香烟只有一条,你要就拿了,不要就放在这里。”
这位引水员见状,把香烟一扔转身就跑了。我从来没有见到引水员不拿烟,看来条件提高了,他也开始对不满意的礼品说“No”了。我见他下了舷梯向驾驶台望了一望,感到不拿香烟有点后悔了。我也暗暗地笑他:给你一条了,“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的中国式概念还没有深入到他的灵魂深处,他仅仅知道几个中国人叫他指挥船舶“把定”的汉语口令,可是“把定”的含义他永远不会懂得,他根本没有把定他的态度,反而动气把一条烟气没了。
穿越运河后的西奈半岛淡水河
说到这里我叉开话题了,要对不负责任的中国上海藉船员说一句话了。你们没有教会他们优美的上海话,却把上海的“瘪三、拉三、十三点”教会他们了,有些下流话都教的比说他们自己的语言还要流利。曾经在其他船舶、在走廊里那些小艇带缆工人把摊头摆到了餐厅,什么埃及的军刀、古玩、穆斯林的用品等,摆得满满的一台子。我穿了便装去阻止他们,他们竟用上海话愤愤地骂了我一句:“戆徒!垃圾瘪三!一眼也拎勿清!”你说我恼火吗?气的我把话也说的中文、英文、上海话都掺杂在一起了:“You‘拎勿清’or me‘拎勿清’get out!滚出去!”把他们逐出了餐厅,让他们在遮蔽的地方呆着,连食物都没有给他们。他们知道骂了船长后感觉到后悔了,龟缩在那里耸拉了脑袋什么都不敢响了。
船舶绑岸了,我终于有了5-6小时的休息时间。从到塞得港锚地起锚前一直到绑岸我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吃好午餐后我打了一个美美的午觉,一直到驾驶台叫我:
“船长,两名引水员上船来了,我们将续航了。”
两名引水员上了驾驶台了迫不及待命令我:“船长!请马上解缆,我们开始南下航行了。”
“好的!”我已经在引水员上船时把甲板部船员召唤到前后了:“大副前面全部解掉、二副后面解掉。”不久,前后都传来了缆子全部解掉的回答。
船舶螺旋桨吃力地在泥沙浆中翻滚,费了好大地劲才离开了绑岸地点。原来这里是沙底,当船舶绑岸时间长了,泥沙就淤积在船底了,船底没有了富裕水深,一时阻力增加,无法移动。当引水员用舵、用车折腾了约10分钟后,船移动了。我们离开绑岸点,开始下一个航段地航行。前面主航道还有最后一条船慢悠悠地北上,当我轮驶到岔道时,正好她与我轮相向而过。后面船舶也经过一番挣扎后离开了绑岸点尾随我轮,我轮引路,五艘第二梯队的浩浩荡荡在夕阳下以9节船速驶向陶菲克港,驶向红海。
岸边74公里里程碑,依斯玛利亚城(Ismailia)展现在我的眼前,西岸的一片现代化的建筑和Timsah湖畔的沙滩使我觉得这是西方某一个非常开放的海边浴场。以前在我的印象中,阿拉伯国家都是男人社会,一个男人根据穆斯林的法律可以拥有4-5个妻子。女人必须从一而终,不得有越轨的行为,一旦发现越轨就被乱石头砸死的酷刑。即使在现代,穆斯林妇女还是头戴面纱,不露一点脸面。在面纱下的美丽被遮掩了,露出明亮的黑眼睛却充满了忧虑和不安。有一次我在阿拉伯国家马路上正面遇到一群遮头盖面、穿了黑色长袍的阿拉伯妇女,他们见到我们这些外国人后急忙闪到了路旁,我们似乎觉得前面是一团黑云。
依斯玛利亚城(Ismailia)风光
而在埃及依斯玛利亚的沙滩上,一群男女青年穿了游泳裤、游泳衣在湖里戏水,再仔细观察女的没有穿三点式比基尼泳衣的。埃及在西方文化的侵淫下正在慢慢谨慎地改变传统,去年夏天我过苏伊士运河我也见到在运河某一段航程,在一座村庄附近大批男人、女人在运河地边上游泳消暑,这里地女人就保守了,穿的是长裤长衫在笨拙地划水。这是在十几年前我们根本不能见到的景象。
在Timsah湖的岸边只见隐匿在棕榈树丛中的一批别墅,估计埃及的富人们的居住的幸福之地。最为特出的是一座豪华的别墅前还有漂亮的荷花型游泳池,这是一般人不可想象的。与东岸的土黄色的民居产生了强烈的反差。还有一套面对运河的高档宾馆,
里面的花园锦花团絮,风景这边独好。据说中国前、前、前、前的总理曾经下榻此地,并在阳台上欣赏了运河里面的过往的船队。
一座很漂亮的清真寺闪现在运河的别墅丛中,清真寺发出了神秘的白色让我感觉到了这里还是一个信奉古兰经的穆斯林国,现代和古朴正有机地交融在一起。
对岸一座纪念1967年6.5反对以色列侵占西奈半岛的纪念碑很显著地建立在沙漠里,和对岸地别墅遥遥相望。这是以一支步枪的枪头和刺刀组成的图案,含义非常清晰、主题非常明了。在不远处还有一座一个士兵举了埃及的国旗的雕像,附近的沙漠地上,数辆被击毁的坦克在雕像的下面。显示了埃及人民反抗侵略者的意志。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们见到报刊上刊登了一张埃及军队冲过苏伊士运河的新闻图片。据说那时以色列的军队已经把战线推进到了离埃及首都不远的地方了,苏伊士运河完全被以色列控制了。甚至以色列空降兵在开罗的街头偷袭埃及政府机构了。
在埃及当时总统萨达特的率领下,埃及军队稳定脚跟,才慢慢将退守变成了进攻,在不久以后打过了苏伊士运河,把战线放在了辽阔的西奈半岛的沙漠上。迫使以色列退到了原来联合国划定的临时界线。现在我就在苏伊士运河中,在当年的战场中航行,我觉得和平是需要代价的。
西奈半岛上的战争纪念碑
这天我过运河见到了在这个纪念碑广场涌动的人群,引水员告诉我这是他们的军队正在排练团体操,准备在一个解放纪念日举行大规模的阅兵仪式。那些穿戴很整齐的士兵都云集在碑下,坦克车、运兵车在一个沙漠山包下面排的满满的,还有在运河边上的军营里面的大炮都感觉到这个国家正在磨砺自己的军队,随时打击入侵者。
西岸的一座高大的纪念碑在夕阳下轮廓变的迷糊了,这些在战争中流血的人们也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年纪了,见到这些纪念碑的时候他们的感慨肯定比
我的感慨还要丰富,希望和平永驻在这个阿拉伯国家里,远离战争。在土地上最好没有这样经过腥风血雨树立的纪念碑。
在依斯玛利亚附近引水员开始更换,按照规矩我给了引水员每人一条“万宝路”。这两个引水员很乐意的接收了。
另外两名引水员上船了,和正要下去的引水员一通埃及话后,一位交班引水员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币偷偷地塞给了上船接班的引水员,并招扬了手中的“万宝路”香烟,意思大概是本轮只可以拿到一条香烟。
“船长!我们上船将陪你走完这段运河,到陶菲克港下船,随后由陶菲克港引水员引航你们出口。大概需要5小时,估计你们可以在2200时出口。船长,我们要喝点咖啡。”
“OK,没有问题。”我微笑着回答。“咖啡,好的,我们会给你们准备的。”
“不,我们自己来。”说着一位引水员跟随我们大副进入了海图室。开始自己动手了。
我吩咐大副把其他东西放好,在外面只留了咖啡和咖啡伴侣、糖和茶叶。
这两位引水员在驾驶台边操船边大声谈论起来了,其口气很像在争论一件事情,当他们感觉到船长正盯着他们,看他们争论,赶紧对我说:“船长!我们不是在吵架,而是在辩论。”
“没有关系,做你们想做的事,只要保证我们的安全就行了。”我迎合他们的暗示的请求。我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估计也是对社会的不公而感言吧。
一架收音机放在驾驶台的窗沿上,整个驾驶台开始充斥了叭啦叭啦的念古兰经的声音。
“船长,你们什么时候晚餐,我们将在船上用餐。”
“我们已经在准备,我希望你们能够喜欢中国菜。”
“船长,中国菜我们特喜欢,喜欢大虾,喜欢茄汁对虾!”引水员开始点菜了,指名道姓一定要吃对虾。
因为知道苏伊士运河引水员的口味和喜欢大虾,大厨早已经把冰库里面的大虾化开了。
这是一道专门为运河引水员准备的特制大餐,所以我们就把它称为:“引水虾”。
我说:“大虾可能没有准备,这就要看我们大厨了,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还有其他可口的中国菜,保证让你吃的满意。”
“不,你是船长,下命令,让大厨给我们做。”引水员像小孩一样和我无赖起来。
“好的,好的。我是骗你的,我保证一定会有你要吃的Prawn 。” 对他们的追问我只好哄孩子一样哄他们了。
估计他们过了晚餐时间,一位空班引水员不断询问我:“船长!大虾好了没有,我们中午吃的很少,肚子饿了,能不能快点?”
正当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驾驶台门开了,大厨和服务员端来了晚餐。把引水员的两份端到了左舷窗台下的折叠桌前,把我的那一份放到右舷折叠桌上。大厨对服务员说:
“端菜到驾驶台不能搞错方向了,我们船长必须坐在上首就餐,引水员坐在下首吃饭,这是撑船人的规矩!”
那引水员一看高兴极了,双手一搓刀叉上架了:
“船长我只吃Prawn,其他牛肉、菜蔬我不吃了,可能要浪费了。”
“没有关系,我备有塑料袋,吃不完带回家,让你家里人品尝中国菜的风味,怎样?”我转身用中文叫驾驶员,假装让他去拿塑料袋。
“Ho, no, no!”引水员急得直摇头,以为我真的让驾驶员去拿塑料袋了。
“It’s a joking.”我笑了起来:“这是开玩笑,我怎么能送这样的礼品给你呢?”
西岸夕阳下开凿运河的纪念碑
这个引水员开始大箸饕餮特别钟情的对虾了。他吃的很高兴。我吃完了走过去,他见到我一个劲地跟我说:“Captain, too delicious!”
我跟他说:“船长不好吃,对虾才好吃!”
他愣住了,一时不明白我的意思,好一会才脑子转过弯来:
“ 哦!对不起,是对虾好吃,好吃。”他吃的高兴地手舞足蹈。他擦了一下嘴唇,左右光顾起来了,他自说自话在旁边旗箱内乱找。
“大副给他找一面红旗帜,他要
拜太阳了。”果然他没有等大副过去就拿出了一面半红半白的H旗,开始面对着太阳落山的地方祈祷了。他口中念念有词,随后跪倒在旗子的红色一面上,两手放在旗面上一个埋头深磕,几乎不见嘴脸。这样站起来、跪下来、磕下去,共计重复三次完成了祈祷。我怕引起不快当他在祈祷前我征求他的意见能否给他照相。他满口答应。我留下了一张他祈祷的照片,并且当他完成后,我打开数码照相机给他欣赏了自己祈祷时的图像。他看了以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要我冲印一张给他留念。我说没有问题,下次过来我给你。
有时候船上只一个引水员,正好碰到太阳落山的话,船长必须注意船舶在运河中的航行了,要求及时控制船与船之间的距离,因为几乎同时,这些引水员都在蠢蠢欲动地拜天拜地,在虔诚地祈祷。这是过苏伊士运河的一大奇观,不是过运河的人们决没有这样的机会看见这些穆斯林们如何崇拜他们的神灵——穆罕默德。
大苦湖在黑暗中过去了,沙漠在黑夜中没有一点灯光,西岸的大量种植的芒果树在夜风婆娑摇逸。远处的零散的灯火在移动,那是公路上的汽车。苏伊士运河边上的一座座军营安静了,在岗亭的窗口中我猜想一定有一双警惕的眼睛和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注视这过往的船舶,还有西奈半岛上的一切异常动静。
远处沙漠中的油井架的高端,一根根管子喷出了烈焰,把夜色中西奈半岛染的通红。
陶菲克港到了,城市在面对运河的街道上只有一处霓虹灯广告在闪烁,而清真寺的灯光通明,在夜空中和月亮互相交映。
小艇水手上驾驶台让我签单,电工上驾驶台让我签单,随后还是满足了他们的要求给了每人一包“万宝路”香烟。带缆小艇放下了,在运河中不一会消失了。
引水员开始和我交谈了:
“船长,我们准备下船了,我没有带包,请你把礼品放在塑料袋里给我吧。”
“塑料袋?你还要吃剩的大虾,OK没有问题,我等一会儿给你。”我装着疑惑的样子。
“不、不、不,我说的是香烟,香烟;‘万宝路’香烟。”
“哦,明白了,那么我陪了你们这么长的时间,你们有什么礼品回赠给我呢?”
“船长,你很幽默,我很喜欢你的讲话,希望我们能够下次再会。”他打岔了。
“一定会的,你的照片还在我的照相机里,你不来,不是无法送给你了。”
我把香烟包在了一个塑料袋里,随后也给了那个引水员一条香烟。他们高高兴兴的下船了:“船长今天和你在一起很愉快,希望在什么时候见面。”
“1个半月后,我一定再来,谢谢你们的合作,使我顺利过河。”我在驾驶台和他们挥手告别。
“船长!我们已经在外港了,到了一号浮,我将下去了。请你可以准备礼品了。”
陶菲克港的引水员上船首先喝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后,喊了几句口令后,就给我发口令了。
我知道所有苏伊士运河的大部分引水员在和船长道别的话,一定和礼品联系在一起。
“OK,请你注意前方有一艘小船,我在你下船时一定会给你的。”
“船长,什么香烟牌子,我喜欢‘乐虎门’牌香烟。”
“对不起,船上没有‘乐虎门’牌香烟,只有‘万宝路’牌香烟。你不要?”
“要、要,好的就‘万宝路’。”当我完成最后一笔交易时,1号浮就在跟前了。
“三副,送引水员下船!”我把香烟塞到引水员手里后注视着出口航道,这里小船穿梭来往,我没有其他精力和引水员多说一句话了。
至此,我从早晨5点钟前起锚到最后一个引水员在2218时下去,整整渡过了一个令人兴奋,又令人担心的苏伊士运河航行。我观摩了埃及军队的仪仗队,我见到了埃及的发展,更看到了埃及的文明进步,埃及引水员态度的变迁。这是我对苏伊士运河的最新印象。
陶菲克港远处的群山都是光脱脱的、好像被烈火燃烤过的。在海上油井架的火光中苏伊士运河远去了。陶菲克港远去了。
我们终于过了苏伊士运河了,我站在驾驶台又踏上了返航征途。在红海中航行、在亚丁湾中航行,再穿越印度洋。我们将鼓起风帆,不,按照公司经营人的指示开足马力向马来西亚的巴生航行了。
那马六甲海峡的风云又在我的头脑中翻滚,海盗活动频繁区域的航行警告一路不断传来,我不得不把重点放在防止猖狂的海盗活动中去。
过去遭遇海盗袭击的事件又泛上了思绪。
好吧,等我完成各个靠港后腾出时间,我慢慢再把马六甲的故事讲给你们听吧。
引水员正在祈祷 |